天氣預報:
您當前的位置: 網站首頁 / 文化天地 / 文苑
母親的春天
瀏覽次數:5327作者: 楊萍   信息來源: 辦公室發布時間:2016-11-24

一場透徹的春雨過后,油菜花褪去了光彩,野豌豆匍匐著腰身,蒲公英聚攏起了種球,屬于母親的春天,已悄悄地過去了一半又或許是更多的時間了。雨停了,太陽一高,溫度一升,春天的腳步是留也留不住的。

春天的芳菲與美景,母親是顧及不暇的。對于她而言,春天的美麗除了耕耘的小菜園之外,更多的是瘋長在田野里的野菜。如何用學習來的傳統烹飪手法,把一樣樣從田野里采摘來的新鮮野菜變成美味的食物,是母親樂此不彼的事。當然我的母親也只是這春天里許許多多的用智慧享受自然贈與的母親中的一位。無數次當我散步經過東門口,看著城墻根下專注于采摘苜蓿的阿姨們時,親切感撲面來來,因為春天里的母親并不是孤獨的。

母親熱愛的第一道野菜是薺菜。確切的說。母親更多的是享受挖薺菜的過程。素來做事風風火火的她,總能夠以比常人更快的速度而采摘到更多的薺菜。挖的薺菜多了,吃是吃不完的,于是母親便會經常會送給小學里支教的老師,用小竹籃盛著,一把一把的分掉,對于自己的勞動成果,母親向來是不會吝嗇的。母親的飯鍋里,薺菜的做法有很多:薺菜下面條、薺菜餃子、薺菜包子、薺菜花雞蛋湯……無論哪一種做法,薺菜的香味總能浸潤其中。《詩經》用“其甘如薺”描述薺菜,辛棄疾有言“春在溪頭薺菜花”,蘇東坡亦盛贊之“雖小甘于無味,而有味外之美”。到母親這里,薺菜之美濃縮成了一句最通俗的話語“薺菜能夠治百病”。薺菜是否能治百病是無從考證的,但春天里的薺菜倒是扎扎實實的滿足了母親對于健康的祈愿,其樸素的香味,堅韌的生命,正如母親的味道。

“蒸菊花腦”是母親屬意的另一道春天的食物。顧名思義,菊花腦正是菊花的一種。不知是哪一年,哪位鄰居把它種在了菜園里,從此后之后的春天里它便繁衍在了我們小學里的眾多角落里,春勃發,夏蓬勃。秋天一到,黃色的小花朵安靜地盛開,映襯著蕭瑟而下的白楊黃葉,別有一種滄桑感。母親獨愛其菊花腦清爽剔透的口感,為了包裹住這個味道,母親將菊花腦的嫩莖葉采摘后洗干凈和上面粉,如同蒸榆錢、蒸槐花般放在灶鍋上蒸,出鍋之后佐以麻油、蒜苗等調拌入味,而后欣然食之。許是經受不住歲月滄桑的洗禮,我總吃不慣蒸菊花腦這種微辣微涼又微微發苦的味道,但每年的春天我依然執著地同母親一道用唇齒感受著它的涼苦之氣,如同跟隨著母親一同去感悟塵世的味道。在母親的灶臺里,或許將來的某一天我也會愛上菊花腦的,這或許是多少年的以后了吧。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當野豌豆的莖葉在春風里的漸漸舒展開的時候,母親飯鍋里又多了一道可以發揮想象力的食材。《詩經》所言的“采薇”自古帶有種清逸高潔的風骨,母親所采的野豌豆苗在詩意的遠古氣息之外更多的是樸實的美麗。野豌豆苗匍匐在田壟間,綿軟的須莖里蓄積著韌勁,陽光下一片青綠,母親無需刻意尋找,便能在家門后摘得許多。整棵從泥土中扯出的豌豆苗母親是不要的,如同摘茶葉般,母親只取它尖尖的嫩須葉用指甲掐斷用以食用。采摘的時間也不用刻意留出,茶余飯后的功夫便能獲得許多。出鍋后的蒸豌豆苗墨綠中泛著鵝黃色,吃起來有種淡淡的草香味。每每這個時候,愛憶苦思甜的姥姥都忘不了向我們娓娓述說著她的關于野豌豆苗的記憶與苦難,三年自然災害的時候的她,能吃有野豌豆苗吃,是一種奢侈。姥姥述說的那個年代,對于此時的我遙遠而陌生,好在這一茬茬的野豌豆鏈接了時光,每年的春天,經由母親的手,透過這淡淡的青草味,我可以細細品咂姥姥所經歷的歲月的味道。

時令已過清明,“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春天正在走向蔥蘢,等待母親采摘的還有什么呢?是院落枝頭上的香椿?是即將開花的老槐樹?或者根本就是模糊而又具體的春天的味道。


福建36选7